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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第八

行动·第八

作者:汉普顿·赛德斯 ·美国

出自————《魔鬼战士

出自————《战争通史

  他们脸上沾满了泥巴和汗水。他们的脖颈酸痛、肩膀灼痛,手臂也像玩了一小时毒蛇游戏一样颤抖不停。他们已经靠近到了极其危险的距离,近得可以辨认出在塔内休息的哨兵的轮廓。

   邦板牙河发源于吕宋岛北部较寒冷的高山上,它向南流经鱼米之乡的水稻区,在马尼拉湾入海,形成一片广阔的迷宫般的盐碱三角洲,这里布满了水渠、鱼塘和沼泽。邦板牙河是吕宋岛最长的河流之一,正如人们常说的那样,它是岛的中央排水沟,经常流动着厚厚的淤泥和火山灰。邦板牙河在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又宽又深,水面流速很快,但是在1月份的干季里,它在许多地方就会变成一条逆流河,特别是在突如其来的冬天的风暴中更是如此。然而,旱季的大多数时间,这条河会平静地用它的触角抚摸中央平原,水面上围绕沙丘,涌动出混浊的旋涡,把一缕缕泡沫撇在堤岸上。

   突击队员们在1月30日星期二下午5点一刻来到邦板牙河畔,离开普拉特罗不久,他们就很高兴地再一次面对这条平静得多的河,它现在已经进入了准备过冬的状态。在他们面前展开的是一条谦虚的溪流,轻轻地通过几百码宽的干燥的漫滩。站在河岸,穆西认识到袭击卡巴纳端的计划,在其他季节实际上是不可能实现的。把他的人和装备通过水流湍急的邦板牙已经是极其困难的了,而再把500名虚弱的战俘渡过河去简直具有不可想象的危险。甚至现在,不少有落差的地方还有可怕的水流。穆西焦急地扫视了一下天空,来确定地平线上没有雷雨云。“我祷告说回去之前不要下雨,”他后来写道,“因为这样的河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水涨几英尺。”

   幸好,帕胡塔的向导对邦板牙的一个地点非常熟悉,在那里,主流环绕一个小岛被分成了两个支流。这两个支流更弱一些,即便最深处也仅淹过人的大腿。突击队员们排成单列,步枪紧紧挂在脖子,他们很轻易地就渡过了第一道溪流,又穿过软软的沙洲,下到第二条支流里向远方的堤岸淌去。

   当突击队员们过河时,帕胡塔的部队分到了左边,而乔森的人则分到了右边,每一股人马都很快消失在堤岸边厚厚的竹林和灌木丛里。穆西更有些担心游击队员。他们的队伍以前从来没有与自己合作过,他只能希望他们以前接受过必要的补给和训练,使他们可以尽可能长时间地控制住这条公路。他的疑虑不仅仅出于美军的沙文主义情结。游击战争完全依赖小规模的狙击,闪电伏击,以及破坏等战术,这与固定战法有本质不同,现在要让这些游击队员沿着公路进行战斗势必有风险。穆西担心他们与精锐的日军部队直接对抗,这些游击队员们会过早地撤退,无法与受过良好训练、良好装备的正规军抗衡。当天早些时候,他就通过反复向帕胡塔宣讲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这段公路的重要意义表露了他的怀疑。“我们要守住吗,先生?”帕胡塔据说是这样回答的。“如果敌人通过,那么我们就会尸横遍野。”但是现在,当游击队独立分离出来前往各自的岗位时,上校仍然保持了他的疑问。

   突击队长长的队伍花了15分钟才涉过温暖的、褐色的邦板牙河。他们的裤腿都被浸湿,从充满淤泥的河中刚上来又进入了一片白茅地。他们都兴致勃勃。经过在普拉特罗滞留的将近24小时后,他们发现自己以前几乎一前进就会头晕眼花,而现在简单愉快的行军体验又开始了。延期看来真是极好的恩惠,使他们的士气奇迹般地高涨起来。他们的肚子里填满了本地丰盛的食物,有半晚上的高质量的睡眠,加上一整天在树阴下的小憩,突击队员们现在又恢复了元气。

   当大家行军时,穆西也跟着队列向前走,他有时拍拍战士的后背,还说一些鼓舞士气的话。他虽然是队伍中最年长的一个,但是却拥有两个人的能量,正如一个突击队员所说的,他是个“真正的推进器”。没有比军旅生活更使亨利·穆西喜爱的了。他明显地从男性气概中、从汗水的努力中以及从纯粹的动感中找到了快乐。对于他来说,他天生就是带兵的命。不论是前进还是后退,他的步伐总是很有力,他个子虽然矮小,但步幅却出奇地大。正如一位突击队员形容的那样:“他的步伐消耗了地面。”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看见了什么,他都具有或者至少看上去具有,利用环境训练军士的神秘的诀窍。他能使自己的声音被听见,他能使人们相信他所信仰的东西。当他带着队伍行进时,他的口令声音清晰持久而不尖锐,具有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迫使你不得不照他的话去做。“他从不吼叫、发牢骚或诅咒,”突击队员霍华德·贝克回忆道,“他根本不需要。他具有如此有力的声音,以至于一旦他想要做什么事,手下人就会赶快干完。”“穆西具有让人难以置信的魅力,”阿尔维·罗宾斯回忆说,“他身边的空气都充满着自信。如果你以前不曾经历过战争,那么这样的人正是你希望跟随的。”万斯·希尔斯这样评论道:“我们都将为他而死。他是最好的。”

   甚至更清醒,谨慎小心的普林斯上尉,尽管自己正为起水泡的脚而疼得龇牙咧嘴,也被穆西的精神所鼓舞。“这个人天生就是个推销员,”普林斯回忆道,“我们知道他要卖给我们的是蓝色的天空,但是我们就是愿意跟他到任何地方。”

   尽管如此,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好的精神状态。一级中尉约翰·柳代凯和其他战地摄影师们都沮丧地知道这次精心选择的战斗时间不好,他们拍摄的镜头在黑暗中可能根本就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穆西本来带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要记录历史,但是之后,他却选择推迟了几个小时来制造历史。本来这是最符合战地摄影师口味的事——被带到离战斗最近的地方去拍摄——但却不允许打灯。闪光灯泡和镁光灯是不可能的。不仅人工灯具不足以照亮如此广阔的黑暗的地形,而且使用他们还容易送命,因为美军方面的任何闪光都会向日本狙击手暴露目标。

   这样信号团的人就变成了没用的第五个轮子,或者他们是这样感受的。里迪克和他的人看来只能拍摄人们在营地里来回行走的图像(事实上,他们已经拍摄了非常好的素材),但是在袭击期间他们自己又被迫转移到“囚犯护送者”的角色。可以肯定,这是一项光荣的职责,但是对于一个骄傲的战斗摄影记者来说,是失望。正如一位摄影师在后来所评论的那样:“这就好像我准备拿着自己最好的武器来参加战斗,可是却被告之不许开火。”

   阳光倾斜地照射到高高的草丛中,温度级别也从恶魔级降到了难耐级。一阵微风在白茅地里吹出了一阵涟漪,仿佛是一个抽象派艺术家先是画出了自己古怪的想法之后又戛然而止。当大家噼里啪啦地穿过粗糙的茅草地时,这些人的心里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快活的童年。他们相互间开玩笑并且互相捉弄。他们自吹他们将打死多少日本人。他们拿着武器就像拿着玩具一样。这种聚在一起的热火朝天的行进似乎给人以力量,抵消了压在人们心头的沉重的使命感。如一个突击队员所描述的,他们仿佛是参加一场“休闲性质的橄榄球赛”。行进半英里以后,高草地转变成了稻田,金黄色的稻穗和黑色的泥土一直延伸到公路边。人们调整了他们的目光。所有的会话、所有的玩笑都停止了。他们手搭凉棚保护着自己的眼睛。在热浪下游动的是一个满是破烂茅屋和尖利铁丝网挡道的城镇。这里的风光很模糊,但又毫无阻碍地层现出来。突击队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不知道把眼睛放到那里,这就是他们三天以来一直提及的目标吗?自从穆西第一个宣布这个任务以后,他们就决不可能把现在的图景与这个词粘在一起:卡巴纳端营。

   营地的规模很宏大,并且看起来守卫严密,但是在突击队员眼里没有什么坚固的堡垒是攻不破的。它的周围没有制高点,没有防御工事,没有水的干扰。战俘营微微升起在地平线的薄雾之中,整个院子仅仅由铁丝网来进行包围和分割,它的角落里竖立着几个木制的高塔。以一种平常的战略感觉,拿下它应该并不是一件难以解决的难题。

   使这个目标产生威慑的是它完全的与世隔绝。卡巴纳端营本身就是一个世界,它像一个文明的细胞,单独地耸立在那里。从任何角度看,都没有东西能够打破地平线——除了内利斯特和瓦区莱尔整个下午都蹲在那里侦察的一间小棚屋。

   穆西和普林斯观察了一下地形,他们的脸上都不由得扫过一丝忧虑的神情。作为长期接受奇袭训练的突击队员,他们本能地会避开任何这样的开放地形。如果考虑到他的人装备精良,穆西会在这种情况下冒险发动奇袭,但是他无法想象这种情势里面一触即发的危机。他认识到,任何一个微小的错误都可能引起他们一直希望防止的后果——对囚犯的大屠杀。

   普林斯发出信号,这些人踏上前去,默默地蹲伏着。他们30个人一排组成一个扇面向外推进。他们的靴子踩着地面的稻谷发出爆裂声,惊飞了成群的野鸟和芦苇丛中的昆虫。稻杆也浮躁地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人们虽然默不做声,但是他们的武器还是随机地发出碰撞声,个人携带的帆布包也不时发出摩擦声。

   经过100码的屈身行进后,普林斯给出另外一个手势,这次是向F连的人招手,让他们相隔很远散开。根据计划,F连的一个排——总共30人将脱离普林斯的主力,之后形成一个宽广的圆弧分散到东部边界的外围,这里将是进攻营地后部的一个起始位置。他们沿着最长的路线走开来,这样需要比普林斯的C连花更多的时间才能抵达预定地点。营地的后部距离大门超过800码,从前端的外围地段根本不可能看到他们,因此普林斯没有办法知道F连什么时候可以到达阵地。(他们没有使用对讲机是因为那样发出的声音可能太大。)所有这些都解释了为什么普林斯确定F连是第一支发动袭击的部队。

   F连2排由一位年轻中尉领导,此人来自马萨诸塞州的斯普林菲尔德,名叫约翰·墨菲。他强壮有力,一张多骨的脸上有一双忧郁、深沉的眼睛,因此几乎人人都叫他“木夫”。他毕业于圣母学院,希望在战后从政。他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能够揣摩领导意图,因此深受穆西和普林斯的器重。普林斯估计墨菲的组需要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够潜入营地的后面。如果一切依计划行事的话,F连的下一个信号将是他们向后面的卫兵塔楼开火——这个明确无误的信号无疑是捅马蜂窝。

   大约5点45分,穆西上校、普林斯上尉,以及C连的90名突击队员们和白杨侦察员们继续向南进发,直接瞄准大门压过去。然而,在又穿过一片稻田后,普林斯断定再走下去他们就会被觉察。他们已经来到距离营地不到一英里的地方,卫兵的高塔不仅可以看到,而且还能辨认里面的东西。普林斯上尉低低地挥了一下手,所有的突击队员都伏在地面上。对于剩下的四分之三英里,他们必须趴在地上慢慢地、逐步地前进——就像蛇一样。

   突击队员们躺在布满硬壳的稻草地面上,他们把步枪绑在后背或双手紧抓着放在前方,轻轻地挪动着手臂。然后他们把自己的膝和肘趴在土里,这样开始一英寸一英寸地向前爬,把自己拖出这片又直又长的干稻谷地。地上散布着一些年代久远的水牛粪,地面平坦地扩展着,不时被浅浅的水坑所打断,坑里面还可以模模糊糊地感到有蝌蚪和小鱼在生存。在一个地点,突击队员们打扰了一个没有看见的蚁巢,结果红蚂蚁军团疯狂地爬到他们身上,快速钻进他们的衣服里,在他们的皮肤上留下咬痕。

   尽管人们紧贴地面,普林斯还是开始担心日本人终会发现他们。他们必经之路上隔开稻田的田埂硬得像砖墙,有的地方甚至超出两英尺高。每次突击队员们翻越这些土疙瘩时都不得不爬上爬下,有几秒钟这种动作太明显,以至于每一个人都提心吊胆。更令人尴尬的是,很多突击队员在翻越田埂时还哆哆嗦嗦的,这样一看就知是某种非自然的生物在移动,必然会吸引警卫的视线。

   然而,出于某种原因,这种事并没有发生。慢慢地并且痛苦地,突击队员们安然无恙地爬行了一个500码——又一个500码。他们脸上沾满了泥巴和汗水。他们的脖颈酸痛、肩膀灼痛,手臂也象玩了一小时毒蛇游戏一样颤抖不停。他们已经靠近到了极其危险的距离,近得可以看见院子里面的情景,甚至可以辨认出在塔内休息的哨兵的轮廓。当他们通过外面孤立的小棚屋时,内利斯特和瓦区莱尔这两个“白杨”侦察员一直耐心地在里面蹲坐,现在他们从梯子上下来,也加入了大部队的行列。

   下午的风逐渐消失了,整个平原笼罩在一片沉重的静寂之中。当太阳落下西南最大的休眠火山阿拉亚特山时,变得又肥又大。在血红的光芒照射下,马德雷山脉连绵起伏,划破东方的天幕,显得更加险峻,平添了几分悲壮,田野上的一层薄雾看起来也像在冉冉升起。战士们倒伏在敌人哨兵前,背后是天,胸前是地,距离营地仅有100码远,他们都感到自己已经完全暴露了,似乎神道教的上帝正在向他们走近,等候着他们遭受惩罚的那一刻。“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看见我们,”突击队员阿尔维·罗宾斯回忆道。“当时天还很亮。如果他们确实带了眼镜正眼望去,一定能发现外面有许多可疑的东西。”

   然后一个奇怪的声音穿透了沉默——一个响亮的钟声从营地内的某个地方传出来。它不断地发出声音。它的音调铿锵有力,有条理,持久,就系警报一样。

   普林斯和穆西交换了一下恐慌的眼色。有几十个人已经拿住枪并打开了保险。突击队员们隔着田地相互之间发出嘘声。

   “什么事?”

   “我想是他们看见我们了!”

   钟不停地叮当响。队员们把弹夹塞入步枪,用自己的目光瞄着某个特定目标。穆西和普林斯保持了镇静,他们等待着营内发出明确的信号。

   如果日本人开火了,突击队员们的备战计划是非常简单的:从稻田里站起来,然后以约翰·韦恩的样子来战斗。这已经是在普拉特罗就决定好的。“我们没有什么更多的事情可以做,”普林斯回忆道。“我们被粘在外面的田地里。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们试着想一想那些警卫。他们要做什么?我们断定他们许多人要下班。他们不可能去拿武器。他们不是去准备战斗。这对我们来说是显然的。但是如果他们看到了我们,我们就必须战斗。”钟一遍又一遍地敲着。真是发疯了,队员们紧张地看着营地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弄不明白钟声到底意味着什么,”突击队员万斯·希尔斯回忆说。“我们确实认为我们已经被发现。我们感到情况会更糟。我们推测它必定会最糟。”一些突击队员发现自己已经暗暗用力,准备一跃而起跑向大门,在日本人开枪之前来个先发制人。其他人则认为被发现的不是普林斯这边,而是到东边院子去的F连。无论钟声意味着什么,它似乎是不祥之兆,人们都做好了一起开火的准备。穆西和普林斯仍然没有稍微移动。

   钟声停止了,营地再次恢复了平静。普林斯尽可能把身体放平,他似乎感到血液在他的耳朵里沸腾。

   之后是一声来自营地内部的爆炸。它发出的声音全世界都可能认为是枪声或者是迫击炮。惊慌之中,一名排长威廉·奥康内尔中尉跳了起来,并挥舞着手示意大家快跑,因为他已经确认他们都暴露了。这是一个单方面的决定,并且完全出于冲动。有人低声向奥康内尔喊叫,要他回来趴下,之后旁边有人把他按倒了。

   普林斯上尉度过了几分钟折磨人的等待,他想看一看院子里是否会发生混乱。他能够辨认出在营地那做工的人影,但是没有迹象表明营内发生了混乱或紧急事态。对于他来说,任何事情看起来都很正常。其中一个高塔上的警卫正在享受抽烟的乐趣。普林斯在最终定论之前多观察了几分钟;日本人无论如何没有看见他们。钟肯定意味着别的什么东西,他得出结论。(事实上,它是美国海军的钟,由一位尽职尽责的囚犯时间员敲响。)而爆炸则肯定是另外一次意外,或许来自日本人装满煤油的某部车辆。

   全连人不禁松了口气,又花了几分钟时间梳理他们紧绷的神经,等候着肾上腺素恢复正常。“我猜想我们这些人一定是地球上最幸运的,”罗伊·佩特斯说。“我不能相信警卫没看见奥康内尔曾经站起来过。上帝刚才一定封住了那些日本人的眼睛,这是我惟一想得到的解释。”

   普林斯瞥了一眼他的手表——6:40。黄昏正快速降临,血红的太阳已经落进了三苗礼示山的一半。突击队员们几乎都已到达射程之内,距离大门不到半英里。普林斯上尉发出信号,这些人又谨慎地恢复他们的动作,蠕动着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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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